第004章 谁在听

第004章 谁在听

直播灯灭的第四十七分钟，秦雪推门进来。

"热搜第一。"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。#陆氏电商品控内幕#。后面一个红色的"爆"字。

苏念没抬头。她把今晚的直播数据拉成表格，一行一行比对。弹幕峰值出现在她说"配方成本降了四成"那一句——三十二万条每秒。

"陆氏法务发函了。"秦雪又递过来一张截图。"要求你二十四小时内公开道歉，否则起诉名誉侵权。"

苏念扫了一眼那封函。抬头端端正正，落款陆氏电商法务部。

"起诉我？"她笑了一声。"让他们起诉。我手里有配方变更表——证据链完整。法庭见，比热搜热闹。"

秦雪把手机收回来。"还有——盘后股价跌了三个点。"

苏念这才抬头。三个点。陆氏电商市值蒸发四十亿。

"陆司寒找你了？"

"没有。"秦雪摇头。"他联系了郑总监，郑总监联系了我。陆总想见你。今晚。"

"不去。"

"他说——你不去的话，明天上午陆氏开新闻发布会，公开否认所有指控。"

苏念的指尖在桌沿停了一下。公开否认——那意味着陆氏会把这件事定性为"前妻造谣"。舆论会反转。

"几点？"

"十一点。陆氏大厦。"

苏念看了眼时间。十点二十。

"去。"

陆氏大厦六十八楼。苏念到的时候，郑总监已经在电梯口等。

"苏总——陆总在办公室。"

"知道了。"

她走进去。办公室的灯只开了一半。陆司寒站在窗边，背对着她。深灰色西装，肩膀的线条绷得很硬。

他没回头。

"你今晚说的话——"他的声音很低，"会毁掉陆氏电商三年的口碑积累。"

"我说的每一句都有证据。"

"什么证据？"

苏念从包里抽出那份表格，搁在桌上。配方变更记录。三个品牌，原料从植物提取换成合成替代。

陆司寒转过身。他的目光落在表格上，停了三秒。

"谁给你的？"

"这跟你无关。"

"沈慕白。"陆司寒的声音压低了半分。"只有他能在三天内凑齐这份表。"

苏念没接话。陆司寒走到桌前，手指按在那张表上。

"苏念。这份表——是真的。"

"那你来找我干什么？"

"让我先查。"他抬眼看她。"给我两周。内部会查清楚。该处理的处理。该公开的公开。"

"两周？"苏念唇角微冷。"陆司寒，你让我等两周——你的公关团队会用这两周把这事洗白。然后我的直播号被封，证据被销毁，沈慕白被你们联手做掉。"

"我不会。"

"你不会？"她往前一步。"三年前你让我净身出户的时候，也说过'我不会让你难做'。"

陆司寒沉默了。他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
"苏念——这事比你想的复杂。"

"那让它简单点。"她拿起包。"明天上午十点之前，陆氏发一份声明——承认品控存在问题，承诺公开调查。否则——"

"否则？"

"我手里还有一份东西。关于陆氏砍掉七个国货品牌的内部邮件。明天晚上八点，直播间见。"

她转身。走到门口的时候，陆司寒说了一句。

"苏念。你在跟沈慕白合作？"

"没有。"

"那他为什么帮你？"

苏念停下脚步。她回头看了陆司寒一眼。

"因为他想看你下台。而我——是他手里最锋利的刀。"

她推门出去。电梯里，她靠在镜面墙上，闭上眼睛。手心是凉的。

回到星耀。凌晨一点。

秦雪还在等。桌上摆着两杯凉了的美式。

"怎么样？"

"他让我两周。"

"你信吗？"

"不信。"苏念打开电脑。"但两周时间——足够我做另一件事。"

"什么事？"

"找那七个被砍的品牌。"她调出沈慕白给的名单。"花溪、竹本堂、云露、草木之源、檀韵、玉容坊、素植。挨个联系。我要他们的第一手证据——不是沈慕白转手的，是他们自己手里留的。"

"为什么不用沈慕白给的？"

"因为沈慕白给我的，是他想让我看到的。"苏念的手指在屏幕上划过。"我要的是品牌方自己留的原始合同、邮件、聊天记录。这些沈慕白手里不一定有——就算有，他也不会全给我。"

秦雪点头。"我连夜发。用私人邮箱。"

"不要提我的名字。就说是'关注国货的媒体'。等他们回复了，再亮身份。"

"明白。"

秦雪走后，苏念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。屏幕的光照在脸上，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。

她看着那七个名字。玉容坊的创始人已经不在了。云露倒闭。剩下五个——还在不在行业里都不一定。

她拿起手机，翻了翻通讯录。停在一个名字上——方婉清。素植的创始人。三年前在一次行业活动上加过微信，没说过话。

凌晨一点二十，她发了一条消息。

"方老师。我是苏念。关于素植当年的事——我想跟你聊聊。方便吗？"

发送。

她把手机放下，去洗了把脸。水龙头的水很凉，激在后颈上。镜子里的自己——眼眶发青，嘴唇干裂。

回到桌前。手机没亮。

她等了十分钟。开始整理今晚直播的弹幕截图。

手机震了一下。

方婉清的回复。只有两行字。

"你来吧。但陆氏的人也在找我。"

苏念盯着这两行字。陆氏的人——是陆司寒本人，还是他派的人？

她回了一条："明天下午三点。地点你定。"

方婉清秒回："别来云城。来苏州。我实验室在苏州。陆氏的人约的是明天上午，在我云城的办公室。我推了。"

苏念的指尖在屏幕上停了一下。方婉清推了陆氏，见她。这意味着——方婉清手里有陆氏不想要她说的东西。

苏州。苏念看了一眼窗外的夜色。陆氏大厦的顶灯还亮着——那个男人今晚也不会睡。

她正要锁屏。手机又震了。

不是方婉清。是沈慕白。

"苏总。今晚的直播我看了。漂亮。但——陆氏明早会否认。你的直播号四十八小时内会被封。建议你——把证据交给我。我扛。"

苏念盯着这条短信。

她没回。她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然后她打开电脑，登上了另一个直播账号——星耀官方号。粉丝三百万。不是她的个人号。

她给秦雪发了一条消息。

"明天晚上八点。星耀官方号开播。如果我的个人号被封——这个号接着播。"

秦雪秒回："你疯了？陆氏会告到你破产。"

苏念打字。

"那我就——把陆氏告到关门。"

发送。

她关掉电脑。站起来。走到窗边。

陆氏大厦的顶灯在夜色里亮着。她盯着那盏灯看了很久。

陆司寒。你想用两周时间洗白。

那我就用四十八小时——把你钉死。

她拿起手机。给方婉清回了一条消息。

"方老师。明天下午三点。苏州。我到。"

发送。

她把手机扣在桌上。走到办公桌前，从抽屉里拿出一支红笔。

她在白板上那七个品牌名字下面，画了一道红线。

然后她在红线下面，写了三个字——

"林玉容。"

她不知道林玉容是谁。但沈慕白给的资料里，这个名字被反复提及——玉容坊的创始人。被陆氏砍掉后半年，心肌梗塞去世。

苏念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。

她有一种直觉——这个死去的女人，是她打败陆司寒的关键。

她拿起手机。给秦雪发了一条消息。

"再帮我查一个人。林玉容。玉容坊的创始人。已经去世了。但她有没有家人——儿子、女儿、丈夫——查。"

秦雪秒回："你怀疑——"

"我不怀疑。"苏念打字。"我找。"

"找什么？"

苏念盯着窗外。陆氏大厦的灯还亮着。

她打字——

"找——能替死人说话的人。"

发送。

她关掉手机。拉上窗帘。

明天。苏州。方婉清。

明天晚上八点。星耀官方号。第二刀。

她要——一刀一刀，把陆氏的皮，剥下来。

给全网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