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01章 封神之夜

第001章 封神之夜

直播间的补光灯把苏念的脸烤得发烫。七个小时，嗓子哑到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吞砂纸。鼻翼两侧的粉底斑驳了，左脚的高跟鞋在第三个小时就被她蹬到桌底——脚后跟磨破了一块皮，血干涸后黏在丝袜上。

她没管。盯着屏幕右上角的数字。

九亿九千万。

"还有两分钟。"耳机里秦雪的声音压得很低。

弹幕在刷屏。

"破十亿！！念念你是神！！"

"从下午跟到现在嗓子都哑了心疼"

就在弹幕最沸腾的瞬间，一条评论被疯狂点赞，直接顶到最上面——

"念念不忘的前夫是陆氏集团总裁陆司寒。三年前结婚，一年前离婚。净身出户。"

风向瞬间变了。

"前夫是陆司寒？？那个千亿帝国的陆司寒？？"

"卧槽怪不得离婚后自己创业，原来是被豪门扫地出门"

"陆司寒你配不上念念！！！"

苏念看到了那条评论。

手指在桌下攥紧，指节泛白。但笑容没掉——虎牙还露着。七个小时的直播教会她一件事：镜头前面，情绪是奢侈品。

九亿九千八百万。

"十——"

数字跳了。从九位数变成十位数。

"十亿！！！"秦雪的尖叫声从耳机里炸出来。

运营中心在隔音玻璃后面炸了锅。有人抱在一起跳，有人砸桌子。实习生小周蹲在地上哭了。

苏念没哭。她对着镜头，笑了笑。

"家人们。十亿。"

她停了一秒。声音突然变了——不是激动，是那种把刀搁在桌上的平静。

"有人问我，一个离婚女人凭什么走到这一步。"

弹幕安静了半秒。

"凭我前夫的冷眼。"

她看着镜头，虎牙露着，但眼睛里没有笑意。

"他教过我一件事——在这个世界上，没有谁离不开谁活不了。包括千亿帝国的总裁。"

弹幕炸了。刷屏速度快到看不清字。

"念念啊啊啊啊太飒了"

"前夫哥此刻应该在擦汗吧"

"这段我要录屏循环播放！！"

苏念拿起桌上最后一管唇膏，在手背上重重画了一道。正红色，像一道还没结痂的伤口。

"明天见。"

直播灯灭了。

她坐在原地。道具灯还亮着，把一个人照在椅子上。屏幕黑了，映出她自己的脸——眼线在眼角晕开，唇膏只剩边缘一圈残色。

所有人都在外面庆祝。秦雪在隔音玻璃后面跳。苏念没动。

她拿起手机。

微博热搜第一：#念念不忘单场GMV破十亿#。第二：#念念不忘前夫陆司寒#。两条都挂着"爆"。

她的拇指往下划了一下。

第三条热搜——#陆司寒与新锐设计师程某共度晚餐#。配图是一张偷拍。餐厅灯光暖黄。陆司寒坐在靠窗的位置，对面是一个长发女人。女人在笑。陆司寒的嘴角——也弯着。

苏念认得那个表情。三年婚姻里他从来没有对她笑成那样。

她的指尖开始发颤。不是冷的。是那种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、压了一年都没散的酸。眼眶迅速泛红——镜面黑屏上映出她自己的脸，狼狈得不成样子。

她用手背狠狠抹了一下眼睛。一下。力气大到眼角发痛。

然后她锁了屏幕。把手机扣在桌上。

站起来。走到洗手间。拧开水龙头。冰水浇在脸上。她抬头看镜子——眼眶还红着，但眼神已经冷了。嘴角抿成一条线。

"苏念。"她对着镜子叫了自己一声。"你哭什么。你今天赚了十亿。"

水龙头关了。她用纸巾擦干脸。走出洗手间的时候，表情已经恢复了。跟七个小时直播里那个"念念不忘"一模一样。

门被推开。秦雪冲进来差点滑倒——穿了双新买的高跟鞋。她一把抱住苏念，苏念的眼泪甩在她肩膀上。不是哽咽，是那种压了七个小时才敢放出来的哭。

但秦雪不知道——苏念哭的不只是十亿。

"念念。十亿。你他妈太厉害了。"

苏念笑了一声，带着鼻音。"你说脏话。"

"我说了怎么的。"

苏念拿起包。"数据明天拉。加班费三倍。热搜不用管公关。"

她推门出去。

凌晨的空气凉得像刀片。星耀大楼的旋转门在身后合上，苏念深吸一口气，夜风里混着烧烤摊的烟味。

台阶下面，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停在路灯下。车牌号她认识。

车窗缓缓摇下来。

陆司寒的脸出现在暗色玻璃后面。深灰色衬衫，没打领带。他的目光落在苏念脸上——眼线花了，嘴唇裂了，但她的背挺得笔直。

两个人对视了三秒。

苏念先开口了。她笑了——嘴角往上挑了一下，冷得像冬天的风。

"来晚了，陆总。"她偏了偏头。"我的庆功宴，不请前夫。"

陆司寒没说话。他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脚上——左脚的高跟鞋不知道什么时候穿回去了，脚后跟的伤口渗出的血把丝袜染了一小块暗色。

"你的脚——"

"陆总关心这个？"苏念打断他。"三年前我发烧三十九度，你让秘书送了颗退烧药。现在凌晨两点守在我公司楼下——你不觉得晚了点？"

她顿了一下。声音低了一个调。

"还是——你刚跟别人吃完饭，顺路来的？"

陆司寒的手指在方向盘边缘停住了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什么。那张偷拍——他不知道苏念看到了。更不知道她为它哭过。

"那不是——"

"不用解释。"苏念后退一步，站在台阶上面。"你跟谁吃饭是你的事。明天九点，星耀会议室。谈合作你来。不带秘书。你自己来。"

她转身。高跟鞋敲在台阶上，一步一步，没有停顿。

劳斯莱斯的车窗缓缓升上去。车没动。

陆司寒坐在后座。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，指节泛白。他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——马尾，白T恤，瘦得像一截竹子。

一年前她从他办公室走出去的时候，也是这个背影。

他拿起手机。给电商事业部的李总发了一条消息。

"明天晨会。带上星耀MCN全部资料。合作方案重做，条件提到最高档。查星耀供应链短板。我要知道他们最缺什么。"

发送。

他又打开微博。第三条热搜——那张偷拍。他点开，看了两秒。然后给公关部发了条消息。

"这张照片是谁放出去的？查。一个小时内撤掉。"

不是因为怕苏念误会。是因为——她看到了。她为这个哭过。他不知道怎么知道的她哭过。但他知道。

六十八楼的办公室里，那杯咖啡早就凉了。陆司寒站在窗边。他想起苏念以前每天早上给他手冲咖啡——端到书房门口，放下就走。他从来没说过谢谢。喝了三年，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。

但现在他要知道。星耀最缺什么。

不是因为她是他前妻。是因为她是全网唯一一个单场破十亿的头部主播。

至少他是这么告诉自己的。